秦思源緩緩飲了一口酒，目掃過在座四人，最終落在常山明和劉文斌臉上，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：

“你們所言，朕都知道，這非一日之寒，乃是千年積弊。宗族盤錯節，牽一髮而全”。

“強行以律法雷霆手段剷除，非但不能解決問題，反而可能激起反抗，搖國本，這，是治政，是水滴石穿的功夫，不是沙場征戰，可以一鼓而定”。
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更加深邃：“眼下，我大夏最大的事，是北伐！是統一天下，結束這數百年的紛爭與苦難！”。

“待天下一統，四海歸一，我們才有足夠的力和時間，去慢慢梳理、引導、轉變這些沉痾頑疾”。

秦思源的聲音帶着一種超越時代的清醒與責任：“打天下容易，坐天下難。何為坐天下？首要者，非是急着將律法條文刻每一個鄉民的腦中，而是要保證天下百姓能活下去，能安穩地活下去！”。

他的語氣陡然加重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：“首先要保證的，是百姓的生命！是人安全！是讓他們能吃飽飯，不會在收之年卻易子而食，不會在寒冬臘月凍斃於荒野！這才是我們這些統治者的第一要務，是朝廷存在的本！”。

他的目如炬，彷彿能穿牆壁，看到那無數在苦難中掙扎的蒼生：“如果一個國家，一個朝廷，連讓自己的子民吃飽穿暖、安穩度日都做不到，那便是我們這些高居廟堂之人的最大過錯！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辯駁，沒有任何借口可以推！”。

“至於律法”，秦思源的聲音緩和下來，卻更顯深沉，“那是維護這‘安穩活下去’的最後一道防線，是文明秩序的基石”。

“但要讓它真正深人心，取代千年的宗法鄉約，絕非一代人、兩代人能夠完”。

“這需要時間，需要教化，需要讓大部分百姓，不再是只知低頭耕作的順民，而是能夠讀書明理，懂得自權利與義務的‘公民’！”。

“需要知識的升華，需要觀念的轉變，這是一個民族靈魂的再造工程，急不得，也不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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